網媒主導後,主流傳媒「農場化」?

By Cynthia - 10/30/2017

有當網站編輯的朋友說,最灰心的是,努力做出來的內容沒人看,在網上「偷」回來的無聊搞笑post卻經常大受歡迎。這大槪解釋了,為甚麼一打開Facebook,盡是重複又重複的內容:陳小春的兒子很可愛、利東街有個大月亮、獨角獸七彩pancake很吸睛、陳奕迅的英式英語太悅耳⋯⋯一式一樣的內容和片段,你不會記得在那個媒體上看到,因為基本上也沒有分別(除了「笠」的框不同)。

紙媒執得七七八八,剩下的,都是披著紙媒的「殻」,全面主攻網上戰場的網媒,更不用提千千萬萬不知出處、相似又不同名的各式Facebook Page。無他,大勢所趨,廣告商的budget幾乎都放到網上,pageview、social media engagement⋯⋯每個數字都不能不追,因為都是用來sell客的本錢。作為過來人,我能理解充斥著那堆不是原創的內容的原因,無非就是為了跑數。

這些媒體,即使本身不是所謂的「內容農場」(content farm),但把上網下載回來的圖片、片段,沒經過版權擁有者授權,很多也是註明一下來源就算,事實上這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,還有一些寫明是「內容授權」的,我也很懷疑是不是全部都真的有得到原作者的同意轉載。最諷刺的例子是,原帖的like and share,還不及轉載的多,而創作者根本無法從中分享到那些engagement,反是白白益了轉載的一眾媒體。不一定是用心製作的片段,有時候簡單如一張相片也可以廣傳,最深刻是有一期看到好幾個媒體都有post關於韓國某海邊小屋的介紹,相片是很美,但按進去文章卻該地點的基本位置都沒有提!(好像只看到有一家放上了地址,但介紹也是不外乎非常片面的看圖作文。)非原創、抄襲、無內容,不就和內容農場沒兩樣嗎?

不單是那些偷片笠框的post,「農場化」的還有supposed是原創的文章。隨便按進某些專頁,連續好幾個post都是某藝人的保養、化妝、穿搭,當然按進去是圖片一大堆內容欠奉呃clicks呃pageview的文,更難頂的還有拿TVB膠劇寫成蕩氣迴腸的愛情論文,又或者翻出一百對名人情侶/夫婦說誰誰誰被丈夫「寵上天」的幸福生活,那些標題都似曾相識,不就和一眾content farm的傑作無異嗎?

作為傳媒人,看到這些又何嘗不無奈?以旅遊起家的網站,記者又怎會不想親自採訪再報道,而不是上網找幾張照片拼拼湊湊出post?不難想像,當管理層發現這些東拼西湊的內容,怎至比自家內容有更大engagement,算一算數,如果要外派記者去採訪,倒不如讓人手留在辦公室一日出十條feed更「划算」?我也不是說「農場化」現象全歸咎於管理層的短視,畢竟無論記者還是讀者也是有份促成這件事。

坦白說,作為一個讀者,我已厭倦了一式一樣的題材和內容,但在這資訊泛濫的年代,我也不夠自信說自己能消化一眾高質素的長篇內容。回想小時候看雜誌總會一字一句重複細讀,因此成為雜誌編輯也便是當時自己的小小夢想,但現在的我每日在繁忙的生活之中,有時看十分鐘的短片也嫌長,拿起雜誌也提不起勁閲讀。自問現在的我雖然忍不住批評農場化的現象,卻同時也是一個不合格的讀者,也想不清傳媒界該何去何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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